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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在房梁上的月饼
发布时间:2020-09-30        冯杰      

7岁那年,二哥当兵。中秋临近,母亲托村里老支书给二哥写信,说家里一切都好,让他勿念。

这是二哥第一次不在家过节。那时小,对二哥似乎没有过多的想念。

中秋节这天,吃罢晚饭,母亲将事先准备好的葡萄、石榴和月饼放到盘里,然后分给我们吃。我捧着月饼,端详几秒,再看看身旁的哥哥姐姐开始吃了没有,这才轻轻地撕开包装纸,左手托着,右手捏着月饼,咬上一小口,在嘴里慢慢地咀嚼,时不时瞅瞅哥哥姐姐的月饼还剩下多少。我年龄小,嘴巴小,看到留在手心的月饼比他们的多,显出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。我们没有人注意母亲一口月饼也没吃,更不曾体会到中秋夜母亲对二哥的想念。

十来天后,我发现西屋房梁下挂着个篮子,还是小哥透露的“情报”。他对我说:“小妹,篮子里肯定装着好吃的东西,你信不。”“嗯,信。”我不假思索地回答。那天,我们趁家里没有大人,拨开门销子,搬来椅子,再垫上马扎,我谨慎地扶着,小哥晃晃悠悠地踩上去,踮着脚尖,才勉强够到篮子。我们如获至宝,迫不及待地一看,篮子里竟有两个月饼和一个红红的大石榴。我们欣喜若狂,吃还是不吃,我们心惊胆战地犹豫着。最终我们还是没有经得住月饼的诱惑。“咱们谁告密谁就是‘叛徒’。”我们拉钩达成“君子协议”。

一天,我们偷吃月饼的“秘密”终于还是被母亲发现了。奇怪的是母亲不但没有责怪我们,还把我揽在怀里说:“孩子,咱家穷,我没钱多买几个让你们吃上,是当娘的不好。可这月饼是给你二哥留的,你们都是娘的儿女,哪个吃不上当娘的心里……”看着母亲自责的眼神,我“哇”的一声哭出声来,连声跟母亲认错。

时隔多年我才明白,为什么母亲会托老支书给二哥写那封信。信里母亲瞒着父亲,叮嘱二哥:“要听从部队安排,国家需要去哪里就去哪里,不能打退堂鼓,娘等你回来……”夜里,母亲不知道偷偷流过多少泪水。

今夜,皎洁的月亮挂在星空。望着母亲从超市为我买的精美月饼,往事不知不觉间涌上了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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